没有这个我活不下去

重回老本行。现任生物科代表,不学生物的人生没有意义

与行·1

我要怎么才能给他一个善良的结局

我的师父很少笑,老头儿说往事太多扯僵了你师父的嘴角,我问他是什么。隔天师父和他打了一架。

他们打架不用剑,师父杀气太重。老头儿向我埋怨:你师父像小孩子,又笨又天真,还把你也教得没个人样。

后来我看见师父坐在院子里想事情,他垂着眼沉着脸,连带着天都是阴的。老头儿在一边冷笑:去劝劝你家傻师父吧,去吧。

我在屋里看着。那天师父没有和老头儿打架,头发散下来被风吹乱了,像江边那个人,那时候师父紧紧地握着我的手。那个人最后跳了下去。

没有回头。师父为此介怀许久,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带我下过山。

一会儿下起雨来,我跑出门去给师父撑伞,他勉强抬起头来看我一眼,伸过手捏捏我手腕看我的衣服薄不薄。他说:“去添一件。”他不肯接伞,我没去。他解了外衫披在我肩头,低低地念我的名字,我回答他:“师父。”他看了我一阵,我分不清他是在等雨停还是在犹豫,他问我:“你想知道吗?”

我也问他:“师父肯说吗?”

师父的表情定了定。他遮我的眼睛,“回去。”

师父之前只遮过我一次眼睛。那天师父把我带回来,他的血流了一路,抱着我的手发颤。我没想过这两件事形式同等严峻,心下空荡荡满是飞凌涧泛起桃花红色的秋景。老头儿还不死心:你师父上不得台面的事干得多着呢。

师父的手很迟疑,从我鼻尖到眉骨轻柔地覆。谁来遮师父的眼睛?我也有不想让师父看见的事,让师父坐在院子里垂着眼沉着脸想的事。师父还没缓过劲儿来,像我小时候一样牵着我的手。我小时候师父总是担心我走丢,他透过我看另一个人,他在害怕。现在不了。

师父有时候会问我,你今年多大了?然后在心里加加减减,比比我的个子。只有老头儿每年给我过生辰,他次次都要愁眉苦脸用力按着我的肩膀叫我长慢一点。这一天师父总会一大早就下山,并且很久才回来。老头儿还是笑:你师父满脑袋歪门邪道。

晚上我还是梦见桃花红色的飞凌涧,师父在哭,鳞片漫上他的小臂,满身是伤。师父拽着我不停地跑啊跑,我踉跄地跟着他,师父一遍又一遍叫着我以前的名字,我以为师父不知道的。终于我摔了一跤,爬起来发现什么都不见了,于是挣扎着醒过来。师父也醒着,坐在床上低头看着我,天光淡淡的,师父的眼睛是黑色。

以前老头儿总是抱着我举起来,哈哈大笑说小孩儿你眼睛真亮,有一次他闪到了腰就不再这样做,慢慢不再提,现在他很少直视我。老头儿摸摸我的头:我知道你什么都看得出来,你要不要说要不要问?

师父问我:“你今年多大了?”我说:“师父今天你可不可以不要下山去?”

我接着说,师父,人只可以活那么久的,师父我今天十五了,你还没有给我过过生辰,老头儿做饭不好吃,师父真有那一天我会走得远远的,师父你别再遮我的眼睛了。

太阳升起来。师父轻轻说:“逆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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